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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當代台灣文化史研究 #文化轉向 #前瞻學術議題




在九月二十五日舉辦的「當代台灣史研究的文化轉向」工作坊活動,是一個介紹當代台灣文化史研究的講座,吸引了非常多的歷史系學生來參加。請來的講者們都在台灣文化史的研究中有自己的專精領域,一整天下來筆者對現今的台灣文化史研究概況有了清晰的入門知識。



在蔣竹山老師開場以後,第一位講者就上台了,是呂紹理老師。呂老師談的主題是「時間」。呂老師指出,儘管歷史學的核心是「在時間中的人」,但是社會學比歷史學更早注重「時間」這個主題。

呂老師指出,我們有物理性的時間,生物性的時間,社會性的時間,宗教性的時間等等,人類就是活在無所不在的時間之中。新的交通工具,新的通訊技術,新的管理理論,都促使著人的步調越來越快。人類活在所謂的「標準時間」之中,連休閒也不例外,例如大約兩百分鐘的電影,九十分鐘的球賽等等。照相,錄影和日記,已經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。



呂老師指出,在文化史研究中,非常注重捕捉底層的時間感,但是會去記日記的人,卻大多是中上階層,這真是一個矛盾。



呂老師也介紹了一本書,是德國學者Reinhart Koselleck所寫的「The Practice of Conceptual History」。這本書闡述了一個以時間作為出發點的史學理論。






第二位講者是張隆志老師。他的主講題目是「認同、記憶與文化資產:從學院史學到公共歷史」。張老師指出,台灣史研究在這些年來,仍然是穩穩站在實證研究的立場,而且已經累積相當豐富的精緻成果。他認為,無論如何,最具有創意的研究仍然出自學院。他指出,台灣的歷史學界,並沒有所謂的文化轉向;在西方,文化史研究並不是一批同質性很高的研究,它們當初是為了補充、反省社會史研究的不足,而所產生的一批研究。它們分別以不同的角度去補充、反省社會史的研究,彼此之間有些是非常不契合的,文化史研究實在無法被視為同一類的研究。



接著,張老師問我們,台灣有一部社會史典範嗎?有一波對這部典範不滿而生出的一股研究風潮嗎?



話題又回到台灣。張老師指出,有關台灣的人文研究,這些年來,有四個元素是主要的,其中當然有歷史,另外還有認同、文化資產和記憶;有四個研究主題是很顯目的:二二八、平埔族、日治時期的空間遺產與台灣人的戰爭體驗,這是他的敏銳觀察。



第三位講者是許佩賢老師,她主講的是學校的文化史。她一上台也指出,彷彿只要不是政治史、經濟史和社會史,剩下的範疇就是文化史,文化史研究的同質性確實是較低的。接著,她指出,要研究學校的文化史,可以從學校的空間、作息安排、儀式、服裝、考試制度、用品、教科書、學校象徵與日常生活等方面去著手。

許佩賢老師已經在這方面取得重要成果,她的「太陽旗下的魔法學校:日治台灣新式教育的誕生」就是這方面的優秀著作。

許佩賢老師的「太陽旗下的魔法學校:日治台灣新式教育的誕生」的基本資料,來源:博客來






第四位講者是陳文松老師,他在日記史料中建立了豐富的研究成果。他指出,日記史料是研究娛樂與休閒活動的材料來源之一,日記不只是文學史的素材,更是方方面面的素材。

陳老師指出,從事日記研究,要非常有耐心,因為資料非常瑣碎。此外,從事日記研究也有很多驚喜,因為很多名不見經傳的人,會出現在他人的日記之中,那些紀錄就是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人僅有的紀錄,非常珍貴。

另外,研究日記的人,因為接觸與學習到了他人的經驗,有時候會被他所研究的日記影響。

許雪姬老師也補充指出,唯有跟土地在一起,才能在日記中做出新的研究氣象。



第五位講者是鄭麗瑢老師,她從事的是動物的文化史研究。她指出,動物的文化史在國內外都是相當嶄新的領域,不只是針對所謂的畜產動物、經濟動物、實驗動物而有不同的研究角度,更重要的問題意識是:動物有文化嗎?


鄭老師指出,大象林旺在台灣史上,一直以兩種形象流傳於世,一個就是他是台灣的守護神,另一個就是他是一夫一妻制度的最佳代言人之一。一個動物的形象如何被建構與被傳播,一直都是很有意思的研究主題。

從事動物的文化史研究,有時也會碰觸到一些社會運動的議題。例如,日本的和歌山有一些台灣獼猴,是否應該被撲殺呢?在這裡,動物保護和環境保護就是互斥的。

蔣竹山老師也補充指出,以台灣史的眼光來看,外國人或殖民者對台灣動物的調查,可以成為一個研究方向。





第六位講者是謝仕淵老師,他從事的是台灣的運動史研究。目前的台灣運動史研究現況,大多數侷限於描述一個運動社團或運動組織由若變強的故事,與其說這是台灣運動史研究,不如說這是「某運動社團的認同書寫」,這是很大的問題。

先進的文明把他們的運動帶進了殖民地,殖民地的人民往往充斥著體驗、接受與反抗的複雜情緒。甚至,殖民者的運動會成為殖民地人民認同自身的凝聚,這個例子是很多的。

謝老師指出,運動史的史料的收集是非常艱困的,研究者也要有功力從球賽的細節中找出有助於研究的材料,運動史也必須與社會史和文化史結合才會有意義。

最後謝老師指出,透過合法的、有限的衝突,許多運動社團逐漸凝聚成一個整體。兩隊比賽之後,敗者會祝福勝者,支持勝者,這個過程不斷重複,人民的自我認同就會越來越強,例如所謂的「台灣隊」,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



第七位講者是曾品滄老師,他從事的是飲食文化史的研究。他一上台就幽默地指出,所謂的「古早味」,其實是非常危險的。在過去那種不佳的衛生條件下,食物和飲水往往充滿細菌,對人體健康自然是大大不利的。

隨著食品工業的建立,還有冰箱、防腐劑與罐頭的出現,食品的風貌有了非常大的改變。此外,飲食文化的研究觸角非常廣,例如牛奶如何成為現代人生活的一部分,印度的代表料理又是什麼,這些都是非常具有創意又需要仔細思索的研究主題。


飲食文化也與政治有關。例如,相較於韓國,日本對台灣的剝削就比較緩慢,因為日本人不太喜歡吃熱帶地區生產的稻米,而韓國與日本緯度相近,生產的農產品符合日本人的口味,因此就被剝削得很嚴重。

此外,日治時期的酒家或酒樓,是台灣人可以稍微擺脫日本人控制的公共空間,在那,台灣人往往發表批評時政的席間演說。酒家或酒樓可說是台灣人少數可以稍微暢所欲言的地方。



曾老師指出,台灣的飲食史或食物史的知識體系還沒有建構出來,目前還必須先長期地收集資料。他目前只要看到有關於任何食物的資料,他就會收集起來,而日本的食物史研究就非常發達了,這是一個好的模範。



這個講座讓聽眾們大致上瞭解了在目前台灣史研究中,哪些是熱門的,哪些是具有前瞻性的。這是一個讓人感到收穫非常豐富的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