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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到底出了什麼問題

最近幾年,記者飽受社會大眾的嘲笑。媒體的誇張表現方式、記者的失智言行,在網路上以搞笑大總匯的形式流傳,多數人對新聞品質大搖其頭,甚或有「小時不讀書,長大當記者」的說法。

我是記者帶出道的,這十幾年來也一直與新聞媒體互動,而曾經教過的學生中,亦有不少人剛成為新聞界的生力軍。因此總有很多人問我:「現在的記者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」甚至也有媒體人對我表示相同的疑惑。

我認為「新聞媒體真有一些問題,但不能全推給「記者」,因為他們只是最基層的勞動力,如果媒體表現不佳,那就該從頭到腳好好檢視一番,才能知道問題出在哪。

純就「記者表現不佳」的部份,我認為有以下的幾個原因,不論是新聞圈內外的人,都應該好好思考怎麼解決這些問題。

第一個問題是錢太少。

俗話說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」,同樣的,月付三萬,當然就只有草包。基層記者的起薪太低,勞務太多,你就不容易找到人才。就算有人才願意跳下來試著努力改善環境,可是長期低薪,也會有忍受不了的一天。

概念、技術成熟的記者一有機會就跳槽到更好賺的業別,那基層記者就漸漸「免洗化」,出包的機率就大增了。
再來就是新媒體誕生,記者出包馬上會被傳閱、嘲笑。

過去有沒有爛記者做爛新聞?當然也是有的。只是他們做爛了,頂多媒體主管自己罵一罵,觀眾讀者看到笑一笑,就算了。

但新媒體出現,記者做失敗的東西,就會「蠢事恆久遠,一篇永流傳」,被人拍照、截圖,三秒內上傳臉書嘲笑,一笑十年。

雖然記者相對不堪,但這也是種強力的民間媒體監督機制,我認為也算是個正面發展,更能促使記者注意自己的報導缺失。當然,這種過程也會讓人「感覺」記者素質變差。

第三個狀況也和新媒體有關。為了因應即時新聞要求,記者的勞動量增加,時間壓力大,產品當然就難保有穩定的品質。

新媒體時代之前的記者,有些是悠閒跑跑場,抓公關的文字檔改一改,就發稿下班去也。新媒體出現後,各組記者都有即時新聞的壓力,甚至聽聞有媒體要求記者一個月要發60篇以上的即時。

即時新聞往往是搶在事件發生後的半小時內發稿,因此常漏誤百出、錯字連篇,也可能完全抓錯內容要旨。這代表媒體應該投入更多的後台編校人力,但在傳統媒體普遍虧錢,新媒體部門力求「摳死當」的狀況下,短期內無法改善,只能放著讓它爛。

最後一個狀況是多數閱聽人不知道的,就是媒體裡的新分工方式。

現在不論電視台或報紙,都有大量網路新聞編輯,他們不算是傳統意義的記者,也可能沒有受過完整的新聞教育或訓練,就直接投入網路新聞的抄寫、轉錄、編譯工作,而他們的「作品」又和其他記者的「新聞」放在同個平台上展示,因此有些「小編」的失敗「作品」,就會被誤認是記者的不佳表現。

這對真正的線上記者不公平,當然,如何改善小編的品質,又是另外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。

整體來看,你所看到的搞笑記者表現,其成因多數都可歸類於以上四者之一。台灣媒體看起來「亂」,是因為正處在轉型最劇烈的時期,「新聞媒體」與「提供資訊的平台」之間的界線會越來越模糊,從業者要找到最適合的定位與倫理、技術準則,仍需一段時間的磨合期。

不經歷這段過程,台灣媒體素質就無法真正的提升,但在這過程中,也必然會有光怪陸離的事情發生。你當然可以選擇繼續嘲笑記者,不過天下大亂,就是凡人翻身上馬的機會,你不妨想想,在一個人人都可能是記者的將來,你能夠做些什麼讓自己更有影響力,也讓台灣更好。